一九三三年,我于厦门鼓浪屿日光岩,托闽南佛学耆宿周子秀居士启发引导,皈依了佛教。但业障深重,日缠衣食,不遑也不知如何修持。在卅三年到卅六年间虽曾听过经,灌过顶,也仅记几个名词,却仍傍徨于魔境,无法解脱。

卅六年在南京,一日听大超法师说:“最近将有大菩萨莅临,应候听经……”他不称法师而尊称大菩萨,因心想必定是位活佛或哪位大喇嘛了,接着就见毗卢寺成立了法会筹备处,迎接未曾南下沪宁的能海上人。大殿以至寺旁诸处都加工装饰,十分庄严,不减水陆道场模式。

还记得上人登坛开经这天,天气大好,经坛早已人满为患。大殿外贴的通报是写“恭请能海大师讲授《菩提道次第……》”。这是一部根据宗喀巴大师传承的密法真谛,而为上人亲造的弘著。四众弟子一见,顾名思义,无不欢喜,只俟上人登座,普施甘霖。

当夜七时开讲。上人登经殿,便万头攒动,瞻仰久已心慕的当代导师,也无不至诚欢喜念诵,如见庄严妙相,声震八部。

上人宣讲进行中,无一人打闲岔,闭目珠,惟恐不诚。最大特点,即无不众口一辞的特点就是上人一口普通话,深入浅出,善巧比喻,甚至逗人发笑,笑中令听众回味,恍入就里,悟解三味。如讲到守戒之日:“不坐高广大床,”师指出不是持戒当天不坐,乃借这时不坐而推进于他各戒。尤非执著行持,要圆融,要在利己中而更利人地想,则有效!正因为上人不

是就经讲经,所以通俗易懂,大受四众欢迎。

上面我说过,我皈依了几年,并无一点进步。自听了能海上人先后在南京、上海讲授菩提道次第,我便大受启发,可说有点精进。其中可以申述的是我理解并深切体验了:“信佛就是要脚踏实地念佛,时时念、观想念,利己又利人地念。”才能免于轮回。

正因这样,我一直感谢能海上人,念念不忘上人。当我一遇到不可解的困难时,我就想到能海上人。上人和我分手时,就给我说了这句话:“你遇到困难时,就想起这里,(指当时的金刚道场)想起我们,(当时清定法师侍立在上人旁边)”迄今快已十多年了,在梦中我也想到师父,念诵五字真言。某次,我与师谈及,顾虑运动中难以通过。师曰:“能通过”结

果历次运动,我均无影响,且常被提升,是见师言无虚也。

南京道场圆满,上人来上海主持丙子息灾法会。法会因缘之胜,据一般老居士云:“虽不说绝后,也可说得上空前。”这句话就可见上人的殊胜法施了。

我跟随上人来上海听经并恭受菩萨戒。又受师父个别传授大悲陀罗尼仪轨。在那时一个月中总的体验是每一次法会,每次讲经,觉得师父法相庄严。微现光照,令我等有轻安的感受。由是好象人我界限并不显明,几乎泯灭而化为一体了,一九四五年,我在甘肃兰州大悲殿念大悲咒。观想本师上人,便反映了以上体会。又正唯如此,我就总想起能海上人,遵

师嘱念念往生。

文革中遇抄家,经书藏于壁橱中。红卫兵来问“此是什么?”我曰:“壁柜”,随即打开,将经书一包,抱在手中,任抄壁柜。结果喧赫而去,而手中经像一无损失。亦是师预言能通过之明证也。后发觉经上人亲传之大悲仪轨,失落不见,追寻无着,最后于八○年竟得之于箱底,无上法宝,失而复得,非大师之冥中加持乎?

上人感人之深,无时无处不因强调念佛而达到广度众生而遂宏愿。如胡子笏(瑞霖)居士之小孙,仅八岁。当时在丙子法会听上师宣讲,忽对乃祖涕泣道:“爷爷,人生苦痛,我要出家。”胡老居士立即答应。亦可见大师口灿莲花,法乳溥济之功。

最后,我总感到师父虽离开了我们,但他为我们指示了法门,留下了真谛法乳,伴随我们在菩提道上前进。

应倪维泉居士之嘱,恭书还记得起点点滴滴,以纪念亲教师。以后再补充,广宣上人之丰功伟绩。

菩萨戒弟子冯定戡